灯笼草

懒癌晚期

[魏黄]夏天 (完结)

这篇文是写了很久了今天想起来才补完的,所以会有些不连贯毕竟当时的想法现在都忘了。。同样也是话唠的,还是不清楚的,更是纯属虚构的,有改


(1)

魏琛总是会不厌其烦的跟人说起同一个故事。

不是创立蓝雨,也不是一夜暴富,甚至不是兴欣夺冠。

这个故事的开头总是相似的。

“想当年老夫一个六星光牢困住了那小子……”

剑圣的传说由此开始。

却很少有人能听到结局。

因为有时候连他自己,说着说着就戛然而止,那之后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2)

魏琛活了半辈子,经历过人事繁华,也走过世态炎凉,大起大落之后他终于站在了职业生涯的最高舞台,可这一切的荣耀在他心里都竟比不过那年夏天在网游里,有个鼓噪的小剑客在混战中逆起的那一道剑光耀眼。

现在想起来,魏琛觉得夏天对于自己开始变得有意义好像就是从那年遇见黄少天开始的。

 

(3)

联盟的第一个夏天,国家气象台在六月末就发布了橙色预警。

尤其在南方的G市,因为靠近海岸再加上城市热岛效应,白天潮湿闷热,即使到了夜里暑气也迟迟散不去。

那时候的蓝雨还没有那么好的条件给每个训练生的屋子都装上空调,而吱呀吱呀作响的电风扇只会让本就烦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不过好在俱乐部外就有一片不错的街心花园,屋子里实在闷得人无法忍受了魏琛就喜欢带着一帮小鬼到这边大榕树下乘个凉,跟路边摊老板挑个红瓤少籽的大西瓜,直接敲碎了就分着吃。

方世镜曾经开玩笑说老魏啊我看你以后不打荣耀可以去开幼儿园,你这天天带着一帮孩子去春游绝对经验丰富啊。

魏琛将香烟往嘴边放,哼哼两声说老夫叱咤江湖数十年,风里来雨里去,还怕收拾不了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屁……

结果他这小屁孩的“孩”还没能说出口,他那英俊的后脑勺就遭到了小屁孩的西瓜子弹突袭。

“不好意思啊魏老大!瞄准失误了!”身后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重来重来,这次不算,下次我一定比你吐的远!”

这是一帮熊孩子吃西瓜吃无聊了开始比赛起了谁吐的西瓜籽儿更远的游戏。

魏琛的手还停留在要抽烟的动作。

方世镜没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说老魏,看来你这幼儿班班长选的不太好啊。

黄、少、天!魏琛几乎是用咆哮的喊出这个名字,看我不收拾你!!

然后就开始上演起了蓝雨经典戏码:老鹰抓小鸡。不,老魏抓黄少。


玩累了的众人被吆喝着回宿舍睡觉时,魏琛看到黄少天蹲在西瓜摊那边神情凝重的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我们黄少挑媳妇儿呢这么认真?”魏琛也过去蹲了下来,没节操的调笑道。

“我在很认真的想要不要给喻文州带块西瓜回去,你知道那屋子里闷的跟蒸笼一样,我估计他现在已经快融化了吧。”黄少天的眼睛在面前的西瓜上来回扫视,似乎很矛盾该选哪一块会更甜更香,可在魏琛看来每一块都长得一摸一样。

“喻文州?”魏琛皱着眉头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最后一拍拳头:“我想起来了,那个每次都擦边过关的孩子?”

“嗯,就是他,他现在是我室友。”黄少天终于下了决定,拍拍裤子站起来,指着左数第三块西瓜朝老板说道:“大叔,帮我把这块包起来带走。”

“好嘞,小朋友选西瓜眼光不错嘛。”老板手脚麻利的把西瓜装好递给黄少天,“一共十三块。”

“靠!”黄少天一摸裤袋,骂道:“没带钱!”

看见黄少天忽然笑得一派明亮纯善的望着自己,魏琛有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魏老大,魏老爸(≧∇≦)”

“……卧槽。”

最后的结果是魏琛乖乖的掏了钱,看着黄少天跟撒了欢似的捧着块西瓜跑回宿舍搞好舍友关系去了。

方世镜走上来拍了拍魏琛的肩膀,一副憋笑的表情,“咳咳,老魏你真像是从网游里捡了个儿子回来。真是有点期待你以后成家立业的样子呢。”

黄少天那样的儿子?光是想想魏琛就觉得一阵恶寒。看来今晚连空调费都可以省下了。

后来魏琛回想起来,也难怪方世镜那时候总是这样开他的玩笑,他还在蓝雨的那两年真是对黄少天有点宠过头了。

 

比如说那一年的夏天热得出奇,黄少天本就是燥热体质,夜里经常虚汗长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魏琛晚上总会悄悄的为黄少天留一下门,方便他实在热的不行可以过来蹭空调。

当然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除了魏琛和黄少天也就只有方世镜和喻文州。

喻文州很好解释,他是黄少天的室友,不可能对长期都不在寝室留宿的室友视而不见,所以黄少天时不时的就要掏(老魏的)腰包“贿赂”一下他,搞好室友关系。

至于方世镜嘛,则是因为他曾经结结实实的撞破过一次。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和魏琛谈完事情早早的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看了两集及其无聊的电视剧,冲了一个凉,捧了一杯凉茶坐在阳台上对着夜空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他猛地想起今天是他女朋友的生日,一看手表还好,差五分钟十二点,还来得及,万幸的擦了擦冷汗连连的额头,开始摸裤袋里的手机。

然后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手机不见了!

还有四分钟,冷静冷静,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最后一次用手机是在哪里……

阳台?床上?浴室?厕所?走廊……老魏!

脑中一道闪电划过,方世镜已飞奔出自己的房间。

还有两分钟十二点时,方世镜几乎是撞开了魏琛的房间。

老魏!!你有没有看到……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个枕头砸个正着。

嘘。

魏琛皱着眉头朝方世镜比了这么个住嘴的手势,表情很不爽,似乎对他这么突然的出现感到很恼火。

而方世镜这才注意到魏琛正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几瓶东倒西歪的啤酒,有的瓶子里还有剩余,酒液都流出来了魏琛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扶正,因为他够不着,而又不愿意牵动身子。

他的肩头上还靠着一个人。

这个人似乎睡得很熟,如果房间里足够安静,应该可以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借着走廊的灯光,方世镜认出了这个人,是黄少天。

这一俩俩对望就耽搁了方世镜最后两分钟。

后来他被女朋友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愤恨的瞪着一旁看好戏的魏琛。

笑屁啊!如果我和我女朋友崩了老魏我诅咒你每年都过双十一!

卧槽,也太恶毒了吧,说好的队友爱呢!

呵呵。

 

本是损友之间开玩笑的话语,方世镜却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4)

其实魏琛的女人缘不错,至少蓝雨食堂的大妈大姐们全都热情似火的排着队要给他介绍媳妇儿。

毕竟人可是白手起家,堂堂蓝雨战队的队长,虽然荣耀联盟还在探索期但也算事业小成,前途光明,人也长得顺眼,闭嘴抽烟装深沉的时候看起来甚至还挺风流潇洒,当然最关键的是他已过了国家合法结婚年龄,至今还单身。

禁不住大妈们将自己邻居的朋友的亲戚的女儿吹得天花乱坠,魏琛倒也硬着头皮去见了几个。

姑娘们都不错,落落大方的有,温柔内敛的也有,可至今一个成的都没有,因为每次去相亲魏琛都甩不掉黄少天这个小尾巴。


魏琛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朝正在他床上趴着耍赖的黄少天叫道:“大人之间的亲密交流你这小屁孩跟着去做什么?训练做了吗?午觉睡了吗?今天份的牛奶喝了吗?”

“牛奶我早就戒了好吗!你上次看到的那杯是喻文州的。”黄少天淡定的反驳,淡定的睁眼说着瞎话。

“呵呵,以后人喻文州肯定长得比你高。”魏琛没好气的说道。

黄少天嘿嘿笑着,没所谓的吐了吐舌头。

“……算了,”魏琛放弃抵抗,像唤小狗一般朝人勾了勾手,坏笑道:“阿黄,乖,走了。”

阿黄倒也配合,“嗷嗷”的奶声奶气的叫了两声就兴高采烈的跟在魏琛屁股后来蹦出了门,要是他真有尾巴的话,此时大概已经摇上了天。


带着黄少天相亲的结果可想而知。

超过一半的姑娘会在见面过程中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去关注黄少天一刻不停歇的到底说了些什么,剩下的精力基本都用来观赏蓝雨特产——对喷垃圾话。

以至于一顿饭看似吵吵闹闹的吃完,姑娘回家被介绍人问着的时候却懵了神,诶?我今天是干什么去了?

 

剩下的一半姑娘甚至连饭都没吃完中途就借口跑路了,一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往外走,一边气势汹汹的给介绍人打电话:大姐,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介绍这么个带拖油瓶的二婚老男人给我?

每次接到介绍人打来兴师问罪的电话,魏琛都叫苦连天,他真的冤枉啊!他也想早日脱团,可身边那个小魔王不配合啊!

这不,他在这边小心翼翼的跟电话那头尖锐犀利的女声赔着笑,那边黄小魔王已经又拆了一包薯片盘腿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好戏。

魏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挂掉了电话。

 

后来坊间流传的“剑圣大大最可爱的时候就是他睡着的时候”这种说法最开始就是从魏琛还在蓝雨时的一句吐槽衍生出来的。

然而并没有多少人有幸见过剑圣睡着时候的模样。

 

就在魏琛要对相亲这件事彻底绝望的时候,他还真碰上了一个挺合他口味的女孩子。

“一见钟情倒还算不上,”魏琛笑得颇有点得意,“就觉得挺顺眼的,妹子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

“友情忠告,趁着人姑娘还没发现你的真面目赶紧把人攻略了吧!”方世镜开着玩笑。

“说起这个……”魏琛忽然收起笑脸,眼神变得特别严肃真诚,“我还真需要战友帮我忙。”

“你要做什么?”方世镜感受到了一丝丝压力。

“帮我瞒住少天。”魏琛说。

方世镜先是一愣,随即了然,整个蓝雨的人都知道黄少天粘魏琛粘得不行,他想这家伙这次大概是认真想和这姑娘谈了。

 

(5)

或者是平时吊儿郎当惯了的人突然认真起来变得特别有魅力,魏琛和那姑娘的进展不错,他喜滋滋的告诉方世镜说要请他吃饭,这次能不受阻碍的顺利脱团军功章有他的一半。

方世镜却委婉的推辞了,表示自己受之有愧,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的任务是帮魏琛瞒住黄少天,可他没告诉魏琛这个任务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他曾经在走廊碰到过黄少天在魏琛的门外徘徊。

“少天?”他迟疑的喊出声。

“嗯?”那人似乎有被小小的吓到,迅速调整之后露出熟悉的笑容打了个招呼,“前辈。”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方世镜走近,关切的问道:“是屋里太热了睡不着吗?”

“没有没有,”黄少天赶紧摆了摆手,说:“最近好多了,其实热着热着也就习惯了呢。”

“哦,那就好。”

俩人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还是黄少天没憋住先开了口。

“那个……前辈,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哈,晚安。”扰扰脑袋,说的乖巧,然后却是逃也似的跑开了。

 

留下方世镜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了眼魏琛房间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直到头顶的灯由于电压不稳闪了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那个时候魏琛和那相亲姑娘正发展到干柴烈火的阶段,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有的时候甚至整夜都不回来。

而他平日总是为黄少天留的那扇门,也慢慢的上了锁。

以前总是习惯一推就开的人,现在不得不学会礼貌的敲门询问主人是否在家,却在门外站了许久也得不到一声回应。

那天正好进入八月酷暑,夏天是越来越热了,黄少天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能忍受这份燥热了。

 

(6)

魏琛发现最近训练营里安静了很多。

应该说是黄少天安静了很多。

难不成这孩子被热病了?魏琛担忧的想,要不然就肯定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他找到几个队里的其他人问起这事儿,人面色凝重,斩钉截铁的告诉他,魏队!这百分之两百是你的错觉啊!你不在的时候少天吵得都要把街心花园散步的狗惹得狂吠了好吗!

对于这种夸张的说法魏琛只是报以了两声带点尴尬的干笑,不过心倒是放下了一半,这孩子没事就好……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刚才他是怎么说的来着?我……不在的时候?

难道这小兔崽子最近在躲着我?!

卧槽!

魏琛猛然醒悟,冲进男厕所,毫不客气的就撞开了一个隔间的门。

方世镜裤子脱到脚踝,呆若木鸡的坐在马桶上像看鬼一样看着突然闯入视线的魏琛,手还停留在要去够卫生纸的动作上。

预计三秒之后他就会叫出声来。

可魏琛没给他这个机会。

“给你十秒擦屁股,然后走廊见。”魏琛豪气干云的放下话,气势十足,当然,鼻音也十足,因为他死死的捏着自己的鼻子。

“说,是不是你的保密工作没到家,少天知道了?”

魏琛将方世镜“壁咚”到墙角,故意扭紧了眉头,一副凶神恶煞审犯人的样子。

“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出了名的嘴巴严,别毁我名声。”方世镜回道。

“那他最近干嘛见了我就一副缺少关爱的自闭症儿童欠揍样?”

“你终于发现了?还真够久的。”方世镜嫌弃的瞟了魏琛一眼,想增加气势推一下自己的眼镜,却发现今天戴的隐形,只好顺势摸摸鼻子,继续说:“你家少天精明得很,他早就发现啦。说起来那小家伙也是傲气,知道你是故意瞒着他所以他也不问,可心里总是不会舒坦的,大概像是被谁欺骗了的感觉吧。”

“欺骗?有这么严重吗?”魏琛有些无语。

“不知道,”方世镜耸耸肩,说:“可能对他来说就是这么严重的事吧。”

看着魏琛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方世镜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扶上魏琛的肩头,语重心长的开口:“老魏,说实话,我觉得少天对你……”

 

“我和那姑娘分手了。”像是没听到方世镜的话,魏琛忽然抬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啊?”方世镜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和平分手,”魏琛看起来一副没所谓的样子,淡淡然的说:“她想我换份稳定点的工作,说是她父母都觉得打游戏太儿戏,而且不会长久。”

“所以你们就分了?”

“不然还能怎样?”魏琛扬扬嘴角,反问道:“难道要我放弃打荣耀回老家和她结婚?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方世镜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响,吓了他一跳。

俩人循声望去,见不远处的拐角处散落了一地的卷宗资料,一个少年正趴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捡东西。

那一摞东西也不见得有多重,不知道黄少天抱着那摞资料在那里站了多久,才会手软。

“喂,这么多东西怎么也不叫个人帮你?”魏琛一面埋怨着一面大步走上去,蹲下身子帮着收拾起来。

“哈哈,失误失误。”黄少天居然还傻呵呵的乐着,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魏琛将剩余的资料塞进黄少天的怀里,还小心的调整了一下位置以免滑落。

“好了。”他拍拍手,宣布大功告成。

“谢谢魏老大!”黄少天笑得见牙不见眼,打过招呼之后就蹦着步子走开了,居然还哼起了最近流行起来的儿童牙膏广告曲。

“恭喜你,看来你的自闭症儿童复活了。”方世镜意味深长的笑道。

“唉,现在这些青春期少年的心事也是越来越不懂了,看来我真是老了。”魏琛哀叹着摇摇脑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对了,你之前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忘了。”方世镜异常坚定的说。

魏琛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去刨根问底,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耗费精力。

 

(7)

魏琛第一段还算深刻的爱情结束不到一周,夏天也跟着结束了。

荣耀联盟进入第二赛季,百花一对强劲的新人横空出世,繁花血景绚烂夺目。


魏琛在看完百花完虐对手的一场比赛后,回到蓝雨坐在电脑前抽了一下午的烟。

黄少天做完训练,伸着懒腰走进来的时候,看见魏琛正手握鼠标,嗑嗒嗑嗒的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

走近一看,铺满屏幕的是满眼蓝雨的蓝色。

“魏老大你在设计新的队徽吗?”黄少天仔细的看了两眼,忽然指着屏幕上那把直插中心的光剑,满脸兴奋,“诶诶诶那不会是夜雨声烦吧?”

“嗯,”魏琛没看他,只是跟着笑了笑,“俱乐部早就决定好好打造你的夜雨声烦,以后蓝雨的战术会以剑客和术士配合为中心。如今是双核时代,这也是以后联盟每家战队发展的必然趋势。”

“就像繁花血景一样?”黄少天两眼发亮看着魏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对,就像繁花血景一样。”魏琛就喜欢这小子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他大笑着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对不对,”黄少天晃晃脑袋想甩开魏琛的手,没能成功,只好无奈的接着说道:“我和魏老大的组合肯定更加所向披靡,到时候什么一叶之秋啊,大漠孤烟啊,繁花血景在我们宇宙第一战队面前都是浮云!浮云!”

黄少天骄傲的扬着小脸,似乎那座计划中能和魏琛共同托起的冠军奖杯已经捧在怀里,笑得那样开心。

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未脱稚气,可他眼底的自信和锋利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成年人。

这是一柄蠢蠢欲动渴尝鲜血的利刃,魏琛想,他张了张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一声叹息都只敢流进心里。

可惜自己这双长满老茧的手,怕是拿不起这把剑了,何谈用它来斩断来敌?

状态下滑是每个职业选手,或者说是每个人都必经的阶段,没有人是常胜将军,没有人可以永远站在顶峰,这些魏琛如何不明白。

只是他不甘心,也不放心。

第一次,魏琛心里埋怨黄少天怎么还没到十八岁。

他真希望自己能再等等他。

 

蓝雨在第二赛季的成绩并不怎么好,止步八强。

而最后一场比赛魏琛输的有些难看。

比赛结束好一阵了,他还戴着耳机不肯摘下,呆呆的坐在自己的操作间里。

直到有人用力的敲打着玻璃门催促他。

身为队长,他却默默的站在队伍的末尾,刻意与人群保持距离,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想反正这所有的一切慢慢的都会变得和他毫无关系。忽然的似是叛逆心思作祟,他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在这个荣耀职业联盟最神圣的比赛场上,他掏出一根烟放进嘴里,动作娴熟的点上。

观众哗然。

保安闻讯而动,立马上去礼貌的要求魏琛将烟熄灭,不然的话就要麻烦他马上离开这里。

“哦。”魏琛只停顿了一秒,就选择了后者。

离开的时候他还特意向观众席那边挥了挥手,颇有些大牌明星的范儿,惹得观众席一片哄笑。

那天魏琛离开时步子迈得很急,场馆内观众席头上的灯光今天亮过了头,魏琛晃眼望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纯白,并不知道那个倔强得要死的少年看着他的离去泪流满面。


魏琛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发着呆,突然闯入的方世镜少见的一脸焦急忧虑。

魏琛自嘲般的笑笑,想自己这位老友大概也是担心自己会不会郁郁自杀吧。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刚绞尽脑汁想好的一句气势十足的嘲讽还没开口,方世镜拉着他就往外跑。

少天和人打架进医院了!

 

魏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瞬,当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换成是他拉着惊慌失措的方世镜在狂奔了。

 

你可真是出息了啊,黄、少、天。

魏琛一推开房门就气势汹汹的来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鼻青脸肿一脸讪讪的黄少天,怒极反笑。

“前辈,其实……”一旁守着的喻文州站起来,想解释什么却被人眼神一扫,住了口。

魏琛看在眼里,眉毛一跳想你小子要造反啊,还敢欺上瞒下了,挽起衣袖就要上前揪人起来,被身后的方世镜及时拦了下来。

“老魏!你就不能先听少天解释一下吗!”方世镜觉得有些心累,他太了解蓝雨这一老一小的脾气了,都跟大黄牛一般的执坳倔强还都带着一股脑的热血冲动,而在一起的这两年俩人越发的相似,倒也说不清是谁在影响着谁。

果然,魏琛这边暂时软下了,黄少天却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干脆漂移到了窗外茂盛的树冠上,装作自己在看风景。

魏琛顿时又是一阵无名火冒。

“前辈,能单独和你聊两句吗?”

说话的是喻文州,魏琛印象中总是笑得温润的少年,每次测试都用着让无数人操蛋的手速将将通过,却在一次队内训练中和自己PK,然后三战全胜。


喻文州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两罐饮料,一罐低糖的绿茶,一罐加了奶的红茶。

“前辈是喜欢这个牌子的奶茶的吧。”他笑着将那罐奶茶递给魏琛。

魏琛顺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心下却有些诧异,自己喜欢喝奶茶并不是什么广为人知的爱好,毕竟他觉得喝奶茶这种行为略显软妹,并不符合一直以来他努力想要塑造的硬汉形象。而眼前这个并没有多少深交的少年却如此笃定自己喜欢的是甜腻的奶茶而非清醇的绿茶,他也不得不感慨这人观察力之强悍,哪怕是黄少天也不一定知道……

似乎是看穿了魏琛心里的疑惑,喻文州又笑着补了一句:“都是听少天说的,希望没有记错吧。”

听到这个名字,魏琛立马停住了喝茶的动作,冷冷的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愤怒。

知道魏琛还在气头上,喻文州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

“少天他……真的很喜欢前辈。”

魏琛稍稍一愣,随后又是一声冷哼,“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喻文州小朋友,你现在是在为你室友当众斗殴的行为推卸责任吗?所以说他跟人打架打进医院都怪我咯?我之前真是对你们这帮小鬼太放纵了,尤其是黄少……”

“那人骂你。”

“嗯?”魏琛越说越激动,突然间被人出声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刚说什么?”

“我说,”喻文州深吸一口气,“少天跟人打架是因为那人说你坏话。”


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里,魏琛靠着墙壁默默的站立,手里紧紧的拽着那罐并没有开启的奶茶。

他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来势汹汹,看来马上要下一场暴雨,而他什么都无法阻止。


(8)

“真的决定要离开吗?我知道俱乐部方面也是希望你留下的……”方世镜眉头紧锁,认真的问着魏琛。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挽留了,但不管如何他都要试试,他始终不信蓝雨对于魏琛而言是那么容易舍弃的。

其实他有时候真的不太懂这位和他一起打天下的老朋友。平日里见缝插针,猥琐圆滑的不得了,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一根筋走到黑。

只有魏琛自己明白,他的心没那么小,宁愿霸占着位置亲手毁了蓝雨也不让出去;而他的心也没那么大,可以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战队渐渐得变得和自己毫无关系。

哦,那还不如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训练营的孩子们都排着队来跟魏琛告别,虽然这个队长有些为老不尊,但大家都是真心的喜欢他。

到喻文州时,他神情黯然,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前辈,你离开是和那次PK……有关吗?”

魏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臭小鬼,也太自大了吧!”


黄少天默默的排在队尾,以前的他明明什么事都爱争个第一的。

当他走近时,魏琛惊觉不知何时这孩子竟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深栗色的头发还是有些蓬乱,像刚被谁的大手揉过一样。细碎的刘海有些长了,盖住了眉毛,却还是能清晰看到那双眼里的透澈。

那是最初吸引魏琛的东西,也是他到最后都一直想好好保护的东西。

这次他只希望自己没有伤这个孩子很多。

以后还打架吗?魏琛抱着双臂,轻笑着问黄少天。

黄少天撇了撇嘴,不怎么情愿的摇了摇头。

反正我也不当你队长了,就教你一招好了。魏琛眉毛一挑,笑容也变得猥琐起来。他凑到黄少天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只见黄少天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跳,满脸通红的叫道:“魏老大!你!”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是我多年打架的独门绝招,好好学着点吧少年。”魏琛似乎很满意黄少天这个过激的反应,一脸得逞的笑。

黄少天则还在一旁惊魂未定,看见魏琛居然还在嘲笑自己脸颊都气鼓鼓的,像一只小河豚一般可爱。

果然,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看到他吵吵闹闹,意气风发,像一株向日葵般鲜活的样子啊。


魏琛走出蓝雨俱乐部的那天,刚入初夏,微风徐徐,树影斑驳,G市的阳光正好。

 

(9)

第三赛季结束的时候,魏琛接到了方世镜的电话。

方世镜告诉他俱乐部已经决定让喻文州接任队长,蓝雨未来的战术核心会以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为主。

魏琛笑着说很明智啊,和我想的一样。

魏琛将电话夹在肩窝处,双手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不停敲打着,叼着烟,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下个赛季就要出道了吧。”

“他啊,”方世镜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了然一笑:“个人风格越来越成熟了,说得好听点呢是机会主义,说得难听点儿呢,跟你一样就是猥琐流。”

“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夫一眼相中的人才!”魏琛这边倒一点没引以为耻反引以为荣,“对了,今年夏天这么热,俱乐部那帮守财奴不会还舍不得给孩子们装空调吧?我记得少天以前最怕热了。”

“……这你放心,少天他们已经是正式选手了,已经搬出集体宿舍现在一人一个单间了,就跟你之前住的那种一样的。”

“哦那还好,不过你记得晚上一定要查房啊,不然那小子肯定熬夜成瘾的。以前还有喻文州可以看着他,现在……”

“喂喂,你怎么话比少天还多了。”方世镜吐槽道。

“胡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话比他多的?”魏琛严肃的纠正,然后接着问:“对了他是不是还挑食?还是不喜欢秋葵?”

“……你既然这么关心你儿子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的电话给他啊,我这边都快要给你写一部黄少天成长日记了。”方世镜有些无奈的说道。

魏琛默然。

电竞选手的圈子窄得不得了,每天的生活也是流水线一般的训练训练比赛,接触到的都是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

而一旦有人离开这个圈子,那可能就是“世界之内”和“世界之外”的差别了。

魏琛自己也有过当初在一区一起开荒的兄弟,曾经好得要分半壁江山的那种,可人决心退了游戏,注销了账号,除了春节能在QQ上收到一封转发的电子贺卡外,再无瓜葛。

奇妙的是,他竟觉得自然而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想他迟早也会和蓝雨这些人断了联系,包括方世镜,包括喻文州,甚至包括黄少天。

他本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也一向自诩洒脱,他可不想在黄少天这里破了功。

方世镜见那边长久不说话,也不再调侃,最后只问了一句“要不要回来看看?那帮小鬼我可有点HOLD不住了。”

“算了。”

魏琛这次倒是回答得挺快。

联系不联系又如何呢,毕竟他曾经想连荣耀也一并放弃的。

 

(10)

 

魏琛离开蓝雨后回到了比G市还南方的老家,那是一座地图上都不一定能被标出来的滨海小渔村,整个小镇只有一家网吧,目标太大,导致熊孩子被家长揪着耳朵拽出网吧的惨剧每天都要发生好几回。

魏琛早已见怪不怪。

他一只手夹着烟雾缭绕的香烟,一只腿直接盘上了椅子,以一种非常放荡不羁的坐姿看着好戏。直到最后一个熊孩子哀嚎着求饶被拖出大门,他才开口,语气很慵懒,还带着点烟嗓。

“小鬼,该出来了。”

这话却是对着自己脚下说的。

不一会儿从他所在的那台电脑桌下真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如花猫一般警觉的张望了下四周才放心的从里面爬出来。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子不高,头发乱蓬蓬的还粘着些芦苇屑,穿着一身有些邋遢的背心短裤,左胸上别着一枚水滴状的蓝色徽章。

魏琛承认,一开始这素不相识的小鬼求自己帮忙打掩护的时候自己是拒绝的,直到看到那枚熟悉的徽章,他才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他没法拒绝这么有品味的人。

“谢了大叔。”

魏琛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眼睛还是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着,术士当然不需要这么高频度的手操,他只是在跟对手喷着没营养的垃圾话而已。

“对了,大叔,”那小鬼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说:“我看你玩的是术士又是蓝溪阁公会的人,你肯定也是蓝雨的粉丝吧?”

“怎么?”听到蓝雨两个字魏琛才算是有了点反应,偏过头来看着那孩子。

“为了感谢你今天帮我,这枚徽章就送给你吧!”男孩开心的取下胸前的蓝雨队徽,递给魏琛。

魏琛没有接。

“嗯……这可是我三伯上月去广州进货的时候特意托他买的呢。”男孩有些急的解释。

魏琛懂他的意思。

在这么个偏远小镇,资源少的可怜就算有也是做工造型一言难尽的残缺盗版,这样精致的正版周边必须是大城市才能买到,这也是男孩起初以为魏琛迟疑的原因。

“谢谢。”魏琛接过徽章,郑重的收好,“下次带你去看蓝雨的比赛作为回礼吧。”

“真的?”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像发光一般兴奋起来,“你能去广州吗?我听说那里可复杂了,也挺远的……上次我大姑去过一次回来说在地铁上差点被挤成肉饼啦哈哈哈哈哈,还有那次我爸爸出差也去过一次……”

“停!”魏琛忍不住打断男孩的滔滔不绝,试探性的问道:“你荣耀玩什么角色来着?”

“当然是剑客!”男孩骄傲的拍着胸脯,还顺势比了个游戏里剑客握剑格挡的姿势。

果然……魏琛扶额,难道剑客的隐藏属性都是话唠吗?

“大叔,”剑客大概也自带自来熟的技能,那少年已经顺手抓了一块魏琛的3+2啃了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蓝雨的比赛啊?”

“等他们能进到总决赛的时候。”魏琛笑。

少年眨眨眼睛,说:“那很快啊。”

“嗯。”

“还有不要叫我大叔,我没那么老。”

“哦。”

“你叫什么?”

“叫我阿硕好啦。”

“阿硕,你该回家吃饭了阿硕。”

“好的,老大。”

“……你叫我什么?”

“老大啊!以后多带带我哦!”

 

(11)

这一年是荣耀联盟发展的第四赛季,涌现出一大批天赋卓越的新人,被称为黄金一代。而其中霸图的张新杰一出道便帮助霸图斩断嘉石的卫冕夺得冠军,获得最佳新人,蓝雨那边却也不遑多让。黄少天一战成名,无论是其地图炮武器的语言攻击还是那犀利冷酷的战斗风格都充满了话题性,一时间也是报道铺天盖地风头无两。

然后大家发现网游里喜欢顶着文字泡到处乱窜的剑客越来越多。

魏琛上次带了个十人小本,里面有三个剑客,任务刚开始就叽叽喳喳聊个没完,吵的魏琛的指挥都没人听见了。

魏琛一怒之下将这几人都禁言,在他们表达抗议的时候魏琛说有本事像你们偶像一样一边打怪一边打字,没这能耐就给我闭嘴惊艳!

阿硕凑到跟前,开玩笑说魏老大,你这是嘲笑我们手残嘛?

对,你们都是手残。要是不想被人笑,就达到喻文州那种水平。

阿硕开始哀嚎,那怎么可能!


如今的荣耀联盟发展势头越来越强劲,商业化渲染越来越成功,职业选手们被包装得跟前呼后拥的大明星似的。

魏琛有一次就不小心在电视上看到黄少天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的样子,落落大方豪不拘谨。

他不禁感叹好小子,镜头感不错,连那微笑都越来越职业化。

这时旁边绕着毛线球的母亲也好奇的抬起老花眼镜看了一眼,突然说:“诶,这不是你朋友吗?”

魏琛一惊,遥控器都差点掉地上。

他母亲平时从不干涉他的生活和工作,对他做的什么也毫无兴趣,估计到现在都以为他是在给华为打工。

可这样的她居然认识黄少天。

“哦,上次给你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你钱夹子里有一张你们一起的合照,那孩子笑得挺可爱的,就记住了。”

魏琛这才想起来。

那张照片是黄少天硬拖着他去照的,是一家新开张的游戏厅门口,摆放着大得夸张的维尼熊,当天冷饮买一送一,他们一人举着一只草莓甜筒,当时魏琛觉得自己对着镜头笑得挺傻的。

那时候他和女朋友刚分手。


年初的时候魏琛接到了方世镜的结婚请柬,婚礼在广州郊外举行,女方是一名普通的公务人员,长得朴素干净,和方世镜倒很是般配。

“我还邀请了蓝雨的其他人,咱们这么久没见了,是该好好聚聚了。”方世镜如是说。

“嗯,让我想一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忽然拔高了音调显得有些着急和生气,“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矫情些什么?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你的尊严和骄傲,那就干脆连荣耀也不要玩得了,结果你现在还不是开着小号在游戏里浪得飞起,也不知打的是谁的脸。”

“你知道我的小号?”魏琛惊讶,他原以为方世镜才是退役之后与荣耀彻底断连的那个。

“我不知道,”方世镜有些烦躁,“是少天告诉我的。你那万千好友里面大概有一个就是他吧。”

“……”

方世镜告诉他,黄少天很久没有吵着他问魏琛的联系方式了,那段时间他真的是安静的诡异。

诡异得方世镜都忍不住好奇想知道原因。

黄少天说我想如果魏老大不想告诉别人那就不要知道比较好吧,只要我知道他没有放弃荣耀就好。

嗯?

哈哈,黄少天在电话里忍不住笑起来,说你不知道魏老大啊,居然用他自己照片当头像,一眼就被认出来啦。


嘟——嘟——

方世镜那边已经挂线好久了,魏琛还抓着电话忘记放下。

他的心脏莫名其妙的跳得飞快,好似下一秒就要蹦出身体。右手抓紧了T恤,在胸口皱成一团,纹路麻乱的像他此刻的思绪。

在黄少天面前,他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也许魏琛一开始想要逃避的不是他,最终却也总会被他抓住。

也可能魏琛一开始想要躲的就是他,最终还是会被他抓住。

自己的一世英名,好像要毁了呢。

 

遗憾的是魏琛还是没能赶去方世镜的婚礼。

他坐的长途巴士在途中出了故障,小镇子一天去广州的车只有一班,等他好不容易联络上租车时,算算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最后还是付给了租车师父工钱,虽然他并没有被服务到。

无奈的回到家,摸出手机还是给方世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正当他想挂掉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抱歉的话刚到嘴边,就听见那边响起一个曾经熟悉的声音:“魏老大?”

即使是在嘈杂混乱的背景声中那把声音也清晰的很,跳跃又充满生气。如果声音是有颜色的,魏琛想黄少天的一定是彩虹色。

 

(12)

 

“喏,给你的。”

魏琛正和阿硕打着游戏,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什么啊?”阿硕摘下耳机,拿在手里掂掂,“老大,不会是哪个妹子给我的情书吧?”

“想太多。”魏琛翻了个白眼,“给你的礼物啦。”

阿硕嘿嘿笑着,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从来没见过的黄少天的签名照。

照片里黄少天穿着蓝雨的队服,气势很足的举着拳头,只有甜甜的虎牙暴露了他拍照的时候心情好得不得了。

阿硕开心的跳起来抱住魏琛,差点勒断他的脖子。

“老大不愧是老大,这是黄少的私照吧,从来没见过呢,你是怎么弄到的?”

“找老朋友帮的忙呗。”魏琛轻描淡写的回道。

“等等,我马上发微博!嫉妒死他们!哈哈哈!”

“小鬼,这么嚣张你会没朋友的!”魏琛笑道,“对了下个月跟我一起去广州看蓝雨决赛哦,车票都给你买好了。”

“下个月?”阿硕惊异的抬起头,疑惑道:“可是这半决赛都没打呢,老大你怎么肯定蓝雨能进决赛?”

“你不相信?”魏琛眼梢微挑,反问道。

“信信信信信!”阿硕跳起来大喊:“蓝雨必胜!”

脑残粉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的自己的偶像。

 

其实世事哪有绝对的,而且魏琛自己也不是算命看相的,他并不能预知未来。

可那个赛季蓝雨的表现真的是势如破竹,无懈可击。各种评论传媒都认为蓝雨这次的夺冠应该是志在必得。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蓝雨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决赛。

决赛当日是蓝雨主场,魏琛早在两天前就带着阿硕来了广州。

他原本是想带阿硕去尝尝广州美食,可是他置身人潮中,恍然发觉自己离开了好几年,这个城市已经变得快要不认得了。

以前熟识的那些小店关的关,搬的搬,他身后跟着眼里写满新奇期待的少年,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

他叹口气,认命的拿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划啊划,找一个名字。

电话拨出去不一会就接通了,简短的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

“喂,小鬼,”魏琛侧头看着阿硕,有些神秘的笑,“待会我一个朋友会来带我们去玩,见到他记得要冷静,可别激动得尿裤子给我丢脸。”

少年懵懵的眨眨眼睛,脱口而出问道:“是谁啊?”

“嗯……是你师兄。”

 

(13)

魏琛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会试着理一理他和黄少天的关系。

可最终的结果都是脑海中像过电影一般一幕幕情节画面闪回出现,总是没能看到结局他就会昏昏欲睡了。

与其想这些没有结论的事,还不如想想明天是不是该去找个师傅把这破房子的空调修一修,南方的冬天也是很要命的。

啊,夏天怎么还不到!他烦躁的蒙住了脑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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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XYH灯笼草 转载了此文字
    看的一路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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